老李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盯着温度计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
180度，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。

在日本福冈监狱的厨房里，油温控制比刑期还严格。

这可不是什么高级餐厅的后厨，而是关着两百多号人的监狱食堂，十五个犯人组成的"炊事班"每天要准备所有人的伙食。

"手伸出来！"狱警的吼声让正在切菜的老张一哆嗦。他赶紧摊开手掌，指甲缝里那道黑线让狱警皱起眉头。"再去洗！洗不干净今天别想碰菜！"老张心里直骂娘，可脸上还得陪着笑。在这儿，卫生标准比刑法还严，指甲缝里的泥比子弹壳还碍眼。

案板擦得锃亮，食材码得整整齐齐，胡萝卜丝必须切得一样粗细。负责掌勺的老王盯着油锅，金黄的鸡排在热油里翻滚。90秒，少一秒不熟，多一秒就老。这活计看着简单，可要真干起来，比在外面打工还费神。老王以前是个混社会的，现在倒好，天天跟鸡排较劲。

"老李，你这火候掌握得可以啊！"旁边打下手的年轻人凑过来。老李头也不抬："少拍马屁，干活去！"话是这么说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在这儿干了两年，炸鸡排的手艺倒是练出来了。狱警说过，干满两年能考厨师证，出去好歹有个吃饭的手艺。

厨房里最吃香的是切菜的活儿。能用上菜刀的都是"老资格"，至少服刑两年以上，情绪稳得像块石头。新来的只能打打下手，洗菜刷碗。小陈刚来三个月，天天盼着能摸到菜刀。"急啥？"老王叼着根牙签，"先把土豆皮削明白了再说。"

午饭时间到，食堂里排起长队。每人一份标准餐：300克番茄酱拌饭，一块炸鸡排，一撮泡菜，几朵西蓝花，还有碗酱汤。这配置比外面某些外卖强多了，至少分量足，味道也不赖。吃完饭还能领到个小甜点，有时候是布丁，有时候是果冻。

"这日子，比我在外面打工时吃得还好。"刚进来不久的年轻人嘀咕着。旁边的大哥冷笑："那你多待几年？"年轻人赶紧摇头。话是这么说，可这里的伙食确实挑不出毛病。营养均衡，分量足够，比某些学校的食堂强多了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所监狱还对外开放。普通人交钱就能来学厨艺，跟犯人们一起切菜做饭。刚开始有人担心安全问题，后来发现这里的刀具管理比五星级酒店还严。每个学员都有狱警盯着，想偷懒？门都没有。

美国那边的监狱喜欢让犯人干苦力，日本这边倒好，直接培养厨师。数据显示日本刑满释放人员的再犯率只有两成，美国却高达六成。这么看来，炸鸡排确实比搬砖更有改造效果。老李常开玩笑说，出去后要开家"牢饭专卖店"，菜单就照监狱的来。

放风时间到了，犯人们三三两两在院子里溜达。有人活动筋骨，有人晒太阳。老王点了根烟，眯着眼看天空。在这儿待了三年，他反而习惯了这种规律的生活。早上六点起床，七点开工，下午四点收工。比在外面东躲西藏的日子强多了。

小陈凑过来："王哥，你说咱们学的这些，出去真能用上？"老王吐了个烟圈："总比啥都不会强。"他想起刚进来时那个暴躁的自己，现在居然能心平气和地教新人切菜。这变化，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夜幕降临，监舍里渐渐安静下来。老李躺在床上，盘算着还有半年就能出去了。厨师证已经考到手，出去后找个餐馆干活应该不难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三年时间没白费，至少学会了养活自己的本事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老李翻了个身，慢慢睡着了。明天还要早起，给两百多号人炸鸡排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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